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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挽书道：“回帝姬，正是下官。”
魏琼月的气场可不是虚张声势的，含着金钥匙出身，作为崔太后唯一的亲女儿，魏琼月自小便是千娇万宠着长大。
在这个世上，只有她愿意与不愿意，这种长久熏陶的上位者气势，足以达到哪怕是不发一言，也能凭借着强大的气场，将人吓得腿软。
但眼前这个小女娘，却是有些不同。
不仅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，反而还应答自如。
有几分意思。
“本宫听闻，你是陆相带入宫的？说来，本宫与陆相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，还是头一回见他将一个小女娘带在身边。”
江挽书当即便听出来，魏琼月正是在旁敲侧击，打探她与陆阙之间的关系。
“下官只是运气好些，恰得陆相青睐，才有幸在陛下跟前伺候。”
魏琼月一眼便看出来，这小女娘分明是听懂了她的意思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当着她的面，如此维护陆阙，倒也是个胆大的。
魏琼月的嗓音分辨不出喜怒：“是吗，陆相对你的青睐，可不止是这一点吧。”
说着，魏琼月上前逼近一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侵略感，让江挽书瞬间感觉到了威胁，便要往后倒退。
但魏琼月却在同时抬手，流袖拂动间，便将江挽书细腰间的一块腰牌给摘了去。
“能自由出入皇宫的白玉麒麟腰牌，便是连二品朝臣，也没有这个资格，看来陆相对你，甚是与众不同呀。”
魏琼月仗着身份直接上手拿，江挽书心中虽是恼火，却也不敢在明面上直接去抢回来。
只垂首道：“帝姬误会，这块腰牌，是陛下看在下官伺候得当的份儿上，这才赏赐给下官的。”
谁知，此话一出，便听魏琼月一声厉喝：“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江挽书心中一惊，虽不知自己究竟哪句话说的不对，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跪首于地。
“下官惶恐，不知所犯何罪。”
魏琼月居高临下道：“满朝皆知，皇弟如今年幼，暂由陆相辅佐，母后垂帘听政，赏赐如此重要的白玉麒麟腰牌，倘若未经陆相的首肯，皇弟可无法随意赏赐。”
“这块腰牌，分明便是陆相赏赐于你，你却说是皇弟所赐，满口胡言，以下欺瞒，你说你是不是胆大包天呢？”
很显然，无论江挽书如何回答，魏琼月都是不会满意，故意在挑刺为难江挽书。
江挽书意识到说多错多，反而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女官，哪怕魏琼月想要她的命，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，她根本便没法反抗。
便只俯首道：“帝姬恕罪，此腰牌的确是陛下提出，经得陆相首肯，才赐予了下官，是下官方才话未说全，下官知罪，任凭帝姬责罚。”
魏琼月故意找茬，若是换成了没什么脑子的，便会与她据理力争。
到时候，魏琼月便能用以下犯上之罪来惩治，以达到下马威的作用。
但这个小女娘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真正的用意，反而是顺着她的意思请罚，倒是叫魏琼月一开始的算计落了空。
“你说是皇弟因为你伺候得当，才主动向陆相讨了赏赐给你，那你可知，皇弟平时爱吃什么，喜欢做什么，有什么忌讳的？”
江挽书自然是答不上来，她这才第一日上任，与小皇帝也只是见了第三面而已，哪儿能知道的如此清楚。
“帝姬恕罪，下官新官上任，对于陛下的喜好了解，还不够全面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便被魏琼月冷声打断：“连这些最简单的都不清楚，还敢说是自己伺候得当，方才本宫来时，便见你竟在勤政殿内打瞌睡。”
“以下欺上，松懈怠慢，满口胡言，这一桩桩一件件，都足够让你掉一百次脑袋！”
若是换了一般人，早便要吓尿了。
但江挽书却只是保持着跪首的姿势，只第一时间认罪：“下官知罪，请帝姬责罚。”
魏琼月却将话锋一转：“你是陆相亲自举荐的，若是本宫直接赐死了你，陆相怕也是会不高兴，本宫倒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。”
“念在你也是刚开始伺候皇弟，便也不重罚了，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，若是不罚，岂非是让下面伺候的人都跟着效仿？”
魏琼月抬了抬纤纤柔荑，往外一指，“这样吧，便罚你在廊外跪满一个时辰，此事便就此掀过了。”
“多谢帝姬恩典。”
跪罚总比掉脑袋的好。
只要能熬到小皇帝回来了，如今小皇帝还要靠着她与惠音接触，所以应当是会保她的。
江挽书稍稍松了口气，起身慢慢退了出去。
一跨出勤政殿，迎面而来的萧瑟冷风，让江挽书不由一个战栗。
勤政殿内常年烧着地龙，温暖如春，方才在里头时，江挽书还觉着有些热，将狐裘也给脱了下来。
眼下被冷风这么一吹，便是连最后的一丝倦意，都被瞬间吹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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