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 茧村

郁乃馨：“……？！”

郁乃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怎么回事？！

就算小男孩手里的火把没了，可她就站这么近呢！她手中的火把完全可以保证将小朋友全都笼罩进来啊！

难道白骨书生和狐妖祭司这两个鳖孙儿给的情报有误？！

小男孩的母亲脚下一个踉跄，跌倒在了地上。

“不能问……”妇人泣不成声，“不能问！会被山神大人降下惩罚的！……大牛，我的大牛……！”

周围的村民已经非常默契地远离了小男孩的母亲，为她让出一块不小的空地。

就像是他们避开郁乃馨一样。

他们似乎早就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了，处理的方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熟练。

在村民们的脸上，连见到郁乃馨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惊恐与畏惧都不存在，只有深深的麻木与漠然。

原本在小男孩手中的火把，失去了支撑之后掉在茧村黑乎乎的地面上，刚好滚在了郁乃馨的脚边。

明明火把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，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木棒，可郁乃馨距离它最近的那只脚却好像被灼伤了一样，隐隐发出疼痛。

原来……茧村的村民是被禁止知晓外界消息的。

年纪太小的孩子并不太知道这一点，或者说知道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，但是年纪大一些见识多的人，都熟知这一条潜规则。

郁乃馨看着周遭的村民，就算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，可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看他们的面孔，就能够看出来明显的不同。

但是现在，这么多张不一样的面孔，却流露出了完全一模一样的神情。

千篇一律，麻痹冷漠。

看的郁乃馨从背心开始发凉。

小男孩的母亲仍旧趴在地上哭嚎，瘦骨嶙峋的身体剧烈颤抖着，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散架一般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遭的人群中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。

“……大牛他娘就这一个孩子吧？”

“可不是，她男人前两年也没了，就剩下这娘儿俩了……”

“大牛也真是不懂事，大人都千叮咛万嘱咐了绝对不能问的……偏偏就管不住自己！”

“也不是第一次了，小娃娃老容易犯这种错，长大点见得多了就好了……”

“就该让我家那两个过来看看，不听话会是什么结果……”

嘀嘀咕咕的人很多，但是没有一个人稍微关心关心小男孩的母亲。

连上前搀扶一下，安慰一句的人都没有，似乎小男孩的母亲也是某种不祥的物件，要想方设法地避开。

他们并不在意一位失去了唯一相依为命的孩子的母亲今后要怎么过，他们只在意这件事有没有波及到自己。

小男孩的母亲分明在人群的正中央，却被人群如此默契地忽略了。

终于，妇人停止了崩溃绝望的哭泣，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连站都没站稳，就开始快速地左右张望，急切地寻找着什么。

“大牛……我的大牛呢？！”小男孩的母亲口中发出的声音沙哑粗粝，有着很明显的哭腔，“大牛！快到娘这儿来！今天是山神大人娶亲的日子，跟娘一起去祭坛……”

妇人越说越焦急，她总算站起了身，朝着一个方向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，一边跑还一边不断呼唤着孩子的名字。

郁乃馨：“……！”

相当不妙的预感在郁乃馨的心头浮现，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拦住妇人。

可是旁边的村民已经极为自觉地为小男孩的母亲让出了道路，任由她快步跑走。

茧村的道路总共就那么大的地方，那些给妇人让路的村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靠近郁乃馨的地方。

郁乃馨本来就跟小男孩的母亲之间隔了有一段距离，再被这么一阻拦，彻底失去了能够拉住妇人的机会。

小男孩的母亲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茧村的边界，在触碰到包裹着茧村的浓雾那一瞬间，她也像是之前自己的孩子一样，整个人溶解得无影无踪。

村民们再次嘀咕了起来。

“大牛他娘这是疯了啊……”

“又疯一个……”

“回头得给我家那婆娘好好说道说道，必须管住我家那个臭小子……”

随着零零碎碎的议论声，周遭的村民终于开始走动了起来，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。

郁乃馨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，刚才这些村民们是特意留在这里，翘首以待事情的发展的。

对于他们这样被困在茧村的人而言，小男孩和他的母亲这两场死亡似乎是枯燥生活之中难得的热闹，不容错过。

当这一场热闹拉上帷幕，郁乃馨甚至在不少村民一片麻木的脸上看到了意犹未尽。

郁乃馨突然感觉，自己之前在模拟器里面被纸人少年身上散出来的阴气给冻得直打颤，都不如自己现在感受到的冷。

她几乎遍体生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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