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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解药当真是有效，不过半旬，病重者减轻了病情，轻症者大多痊愈，起先众人都在高兴于时疫有药可医，但病情好了的人，再不用惶恐时，就多了闲暇的时候思考既然病都好了，那为何还不让他们回家去。
眼见着就要过年了，若是往年，这个时节早就开始置办年货，走亲访友，为着即将到来的年关而做着充足的准备。
捡到那只纸鸢已经也快有一旬，阿彩日日都盯着它陷入了沉思。
这种异常很快就引起旁人的注意，红儿不解，“少夫人可是也想放纸鸢了？等来年春天，叫府上管着后院子的张叔给扎一个又大又漂亮的纸鸢，少夫人您不知道，张叔手艺可好了……”
阿彩虽然在听着，可实在心不在焉，红儿就渐渐住了口，也不知道该怎么问，所以她去问了苹姑。
“少夫人这几日空闲时，就一个人坐在那儿盯着那只纸鸢看……”
“少夫人好像有心情……”
“好不容易熬到咱们病都要好了，能回家了，少夫人能有什么心事呢？”
苹姑捂嘴咳嗽着，她唯一能想到的是那日她叫春荣住口有关的那个人……
许家公子，她了解的不多，只知道许家是赵氏的亲妹妹的夫家，沾亲带故总是有来往的，但许家又非汴京本地人士，是以她从前总以为这两家走动的并不多。
而今看起来，或许比她以为的，这两家走动的更频繁些。
苹姑正想着，忽而瞥见阿彩提着裙摆进屋的身影，还有她一如既往的笑眼，“姑姑。”
寻常妇人怀孕前三个月本就凶险，还在家时，旁人都待阿彩小心翼翼的，结果到了这里，反而是阿彩成了主心骨，可这主心骨哪里是那样好当的，自打来到此地就没有一日不劳心劳力，人都消瘦了一大圈。
“您怎么又在咳嗽？”阿彩洗净了手，听着苹姑咳嗽声不住关切问道，她坐下后，伸手轻轻贴在苹姑的额头上，“可是还发热？红儿，去看看川穹大夫有没有空……”
“不必，你且坐着，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阿彩还是叫红儿先去问过，她则坐下，听着苹姑告诉她，“如今眼见着这病一日比一日见好，也不需要你在此照看着大家，想来我们病着的人还要在此住上好些日子，所以你就先回去。”
“这如此使得，大家一起来的，就大家一起回去。”阿彩徐徐道来，她总是这样，在人前时，情绪平和，总能连带着旁人的心情也被平复。
“若是只有我回去，祖母也会担心的。”
“你就听我的吧……”苹姑压低了声音，“如今解药有了，陛下也回宫了，如今也没有个旨意让咱们这些挪出来养病的人回家去，怕是此事内情颇多，一时不能善了。”
她是宫里出来的，见得多了，再不懂也比旁人要想得更深远一些。
观阿彩神色没有半点意外，苹姑顿了顿，方才道：“你早就猜到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只是猜测，但我想陛下也不会对我们置之不理。”阿彩轻声道，“您就安心养病吧，再过不久就是新年，阖家团圆的日子，总会相聚的。”
阿彩宽慰了一番苹姑，就听外头有人唤她，苹姑点点头，“去吧，路上走慢些，莫踩着雪。”
原是张萍萍，那个十三岁的小丫头，她之前祈福时，只知道自己的名字，其它字是一概不知的，后来时疫有了好转，她得了空就来寻阿彩，请阿彩来教她写爹娘的名字，“阿彩姐姐，这是我昨日写的字。”
“真是不错，写得比前日好，可见只要肯下功夫，不拘着每日一定要学多少字，总会一日比一日好的。”阿彩真心夸赞着。
张萍萍有些不大好意思了，“我娘让我谢谢姐姐，如今在这里不大方便，等以后出去了，阿彩姐姐定要到我家馄钝铺尝一尝我娘亲手包的馄饨，那是我们祖传的方子，”
阿彩笑着点头，“好，等得了空我一定去。”
“我娘还说，到时候若是沈大人愿意赏脸，请他一起去，从前沈大人还帮过我们家铺子的忙呢。”张萍萍满心都是她们快能离开这里回家去，家里的铺子关门了这么久，那些个物什都还需要好好打理一番。
这还是头一回听说，阿彩听得新鲜，“竟还有这种事？”她还以为北镇抚司在汴京的名声不好，百姓们提起北镇抚司来，就是厌恶和害怕。那就是有个显赫恶人名声的地方，沈昭名声可也不多好。
张萍萍点头，“嗯，沈大人从前帮过我们家一个大忙呢，虽然可能对沈大人而言是举手抬足的一件小事，但那帮了我们家度过了难关。”
“是大前年，我才十岁的时候，那时总有人来我们家馄饨铺吃馄饨赊账，沈大人路过碰见了，就将那起人给送到了京兆府去。”
“后来，沈大人有段时日，只要得了空就会到馄饨铺来，再也没人敢赊账了，连带着那条街的风气都好了不少。”
“后来，也不知是馄饨铺的馄饨味道不好，还是沈大人公务繁忙，就没见过他了。”
“还是我娘前几日好些了才同我说的，您就是沈大人的夫人。”沈公府的大门不是她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踏进去的，从前她爹娘也不是没想过要去道谢，但总是迈不开那双腿。
而今因为一场时疫，竟能同沈大人的夫人有了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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