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7. 山路

从长安到蓝田不过百里，且官道宽阔，速度已经是极快尚且需要一个多时辰。而出了蓝田走武关出秦岭，三百里皆是山路，还有积雪覆盖，十分难行。

慕容辰换了鞋袜，又刚用过饭食，身体很是暖和，猛然踏上这样的山路，丝毫不觉得寒冷，反倒是豪气顿生，在前面将马骑得飞快。

一众御林军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，纷纷你追我赶，心中快意极了。

刘校尉亦是扬鞭策马，只是他忽然发现，本来在他左右的刺史大人不见了！

刘锦程心中一惊，虽然那明大人看上去是个弓马娴熟的，但是这崎岖的山路到底不好走，方才他们又骑得飞快，怕是把刺史大人给落下了。

他猛地勒住马，对前面的兄弟们大喊道：“明大人不见了，大家原地等候，我返回去找找！”

前面的车骑慢慢停下，却有几声嘀嘀咕咕的声音，隐隐带着不满：“到底是个文人，骑马都这么慢——”

慕容辰状似体贴，道：“明刺史跟不上诸位，大家便放慢一些，等等明大人。”

而刘锦程方才停下，还未调转马头，便听到山路回转处传来马蹄声，马蹄声渐行渐近，果然见明昭和容清雪出现在山路尽头。

见明昭安然无恙，刘校尉便松了一口气，这位到底是三品大员，还是钦差大臣，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差池，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
众人见明昭不疾不徐，毫无赶路的狼狈，心中不知作何感想。不过寻常人不过心中想想，副尉李俱却突然出声，道：“明大人不着急赶路，也该告诉我们，不然若是不小心将大人落下，岂不是我等的罪过。”

明昭缓缓收敛笑意，此时刘锦程才发现，这位看上去温雅又有趣的年轻人，竟有如此不怒自威的凛然之色。

她声音淡淡，但是字字句句皆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：“诸位是御林军精锐，难道在战场上各位便是这般，只顾自己逞一时意气，丝毫不在乎同袍的吗？便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，不问是非缘由，便敢讥讽上司的吗？若是这般，本官不敢与诸位同行，更不敢将安危交付诸位，还请诸位自行回京吧！”

这话说得极重，一众御林军齐齐下马，拱手请罪：“下官不敢！”

李俱几乎是立刻便涨红了脸，他怒瞪明昭，看上去恨不得扑上来，旁边的两个御林军守卫连忙将他按住。

明昭垂眸，对李俱道：“看来李副尉很不服气？”

慕容辰驱马向前，为众人求情道：“明大人何必如此恼怒，大家也是担心明大人的安危，李副尉笨嘴拙舌，本也是好心，为了我们尽快赶到湖北，却让明大人误会，本王替他向明大人赔罪了。”

对这番茶言茶语，明昭根本懒得搭理，言语的机锋只有在双方不相上下时才有用处，如今她已是正三品刺史，还是此行的钦差大臣，而且她早就与秦王势同水火，自然用不着给秦王面子，她冷冷一笑，道：“殿下当真是好脾气，但是此次民变之事事关重大，一切事务皆由本官决断，若是本官也如殿下一般心性和软，慈悲心肠，便也不能做到令行禁止，更要如何平定叛乱！”

众人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刺史竟然这么不给秦王脸面，心中对明昭的敬畏更添三分。

刘校尉虽然自认是个习武的粗人，但他到底是官宦子弟，他不光从明昭的语气上感受到她对秦王的不屑一顾，这番话简直听得他胆战心惊。

心性和软慈悲心肠或许是夸赞，但对于一个王爷，尤其是有野心的王爷来说，简直比一顿臭骂还刺人，明昭几乎是明晃晃地说，秦王根本不是当帝王的料。

刘锦程心中对明昭生出几分敬佩之情，瞧瞧人家这口才，两番话便能将两个人气到跳脚。

慕容辰素来温和含笑的假面几乎维持不住，他盯着明昭，神色阴冷。

忽然，慕容辰轻笑一声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，连明昭都佩服他这唾面自干的本事，秦王道：“明大人身为钦差大臣，自然应当事事由大人决断，只是方才不过是不小心与明大人拉开了一些距离，便惹出这些事情，耽误许多功夫，接下来的路还是请明大人走在前面，一众御林军跟随其后，若有掉队便军法处置，可好？”

明昭没有回答，静静看着他，明昭知道慕容辰的话还没说完。

果然，秦王道：“但是若是耽误了湖北军情，陛下怪罪下来，还请明大人有所担当，莫要怪罪到御林军诸位兄弟们身上。”

这番话倒是极大的赢得了御林军的好感，军情万分火急，若是因为钦差大人不急不忙贻误战机，最后朝廷追究，他们可不想被牵连。

明昭却欣然答应，道：“王爷的主意甚好，接下来的路程便由本官行至最前，本官的速度便是队伍的速度，诸位可有跟不上的，现在便可以提出来，我们可以特殊照顾，但若是现在不提，一会子跟不上了，便按照秦王殿下的安排，军法处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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